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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成功举办国际高端学术论坛

当“文明对话”遇上“珠水潮涌”——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国际高端学术论坛侧记

一场学术论坛,能改变什么?当十三位来自全球顶尖学府的学者在康乐园的榕树下交换名片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张力。那是2026年深秋的广州,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主办的“跨文明视域下的语言、文学与翻译”国际高端论坛如期召开。我坐在逸夫楼三楼的走廊尽头整理会议纪要,手边的茶早已凉透,但墙上那些关于“话语权”与“文化转译”的演讲,却在午后温润的光线里微微发烫。

这场论坛的策划案在去年春天就进入到了我的收件箱。彼时我正为一套教材的跨文化适配问题头疼——如何让中国典籍的英译版摆脱“博物馆式陈列”的宿命,是许多译者持续数年的困扰。而论坛的议题设置,恰好精准击中了这个痛点。论坛开幕那天,我发现台下坐着的不仅有白发苍苍的语言学泰斗,也有不少穿卫衣、抱电脑的年轻博士生。这种代际交错的现场感,让我确定自己遇到的不只是一次常规的学术集会,更像是一场针对“交流困境”的集体诊疗。

那些“可翻译的”和“不可译的”——藏在会议手册第一页的秘密

拿到论坛手册时,通常我会先翻到与会者名单那栏。但这次不同,我被首页一段加粗的绊住了脚步:“我们总以为语言是桥梁,实际上它往往是高墙。”这句话是从日本翻译学家柄谷行人某次演讲中摘录的。这段像是某种开场白,干净利落地剥离了论坛的“庆典”属性,直指当下人文学科最棘手的核心:文明对话到底有没有通约性?

分论坛的题目列得密密麻麻。其中一场讨论“方言与地方性知识的世界传播”,乍看是个被反复咀嚼过的命题。但真正走进会场才发现,来自拉美的学者们并没有按常理出牌——他们不谈本雅明或者德里达,反而用瓜拉尼语的诗歌朗读开场。那位阿根廷教授读得很慢,每到某些音节时会特意停顿,然后在幻灯片上展示对应的中文释义。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暴雨”被译为“神在擦拭脚掌”,“饥饿”被转译成“胃里住着干涸的河床”。这种字面意义的错位,引起全场微妙的掌声。我旁边的一位学生轻声嘀咕:“原来翻译的本质不是复制,而是想象力的边界试探。”

2026年,全球AI翻译工具的准确率已突破93%,这类由机器无法处理的“语义褶皱”恰恰构成了论坛的核心关切。另一个数据被工作组整理在会后简报中:今年参会的十三位专家分别来自九个语种区,他们提交的议题中,超过七成涉及“非标准语言变体的翻译政治”。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论坛始终弥漫着一种谦逊而非傲慢的学术气氛——当职业译者在伦敦的翻译公司里用算法解决词句的快速转化时,中大的会场里,所有人在探究的却是那些“最不精确”的片段:语气词、民谣里的拟声、古籍中无法被对应锚定的典故隐喻。

从“跨文化”到“跨感觉”——一位诗人院长带来的意料之外的提案

第二天的全体会议安排在怀士堂。这栋百年建筑的红墙在初冬阳光里显得格外厚重。但会上的发言却没什么“厚重感”。外国语学院院长白鹤云教授走上台时,没有打开PPT,而是举起一本被翻烂了的《诗经》英译手稿。他说:“两年前有个德国博士生来访学,他问我,‘未见君子,忧心忡忡’里‘忡忡’该对应‘anxious’还是‘restless’?我告诉他,答案不是这两个词里的某一个——是‘restless with an ancient rhythm’。”全场响起笑声。白鹤云却认真地补充了自己的观点:“今天的跨文化实践常常沦为零和博弈,我们要么觉得能翻译一切,要么认定一切不可转译。但有没有中间地带?那是感觉的共振。”

这段话像一粒投入池水的石子。在随后的问答环节,上海外国语大学的陈檀教授抛出一个犀利追问:所谓的“感觉的共振”,是否可能再次堕入东方主义式的想象?白鹤云的回答干脆利落:“东方主义错在把感觉固定化、符号化。而真正的跨感觉,是动态的——我们需要承认,读《了不起的盖茨比》时,中国90后对爵士时代的疏离感绝不输给美国人。”

论坛的第三个亮点是从茶歇时间冒出来的。按照惯例,休息时段通常是社交与闲聊,但食堂门外的走廊上,许多代表并没有端起咖啡,而是聚集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展架前。“世界面孔”计划展示了一个有趣的教育实验: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去年推出的“翻译工坊”课程,让学生与广州老城区的手工艺人结对——翻译岭南木雕技法的匠人术语,而不是翻译莎士比亚。参与该课程的赵南溪同学告诉我,她原本以为会无聊透顶,结果却为了搞清楚“通花”雕法的英文对应而翻阅了四本建筑词典。“我发现技术术语也有美学基因。”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这种感觉,像极了会议室里那些幻灯片上模糊但生动的照片——留白很多,实用的内容却一字一句地嵌在细节的脉理中。

鹅潭夜话与破圈之道——论坛上的非正式时刻往往最动人

论坛一天晚上,几位核心学者自发组织了一次珠江夜游。我没有随行,但从参与者的描述中拼凑出了一个生动场景:甲板上,来自哈佛大学的梅乐狄(Melody)教授即兴背诵起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的瑞典语诗作,而中大的李庭轩教授用粤语逐句试拆那些句子里的张力。一个研究古典文献的日本学者突然提问:“为什么你们中国学者总爱把诗歌当战场?”没有人回答,但有人笑了起来。这种没有的沉默,或许比任何论文的都更值得品味。

翻阅2026年论坛的资料,有个数字很耐人寻味:参会者中,35岁以下青年学者的比例达到了58%,是近五年之最。而论坛闭幕后一周,外院官方网站上挂出了七项国际合作项目的征集中榜通知。这与论坛“学术后市场”的运作方式有关——不是停下时间静静讨论,而是让讨论像藤蔓一样延伸到项目申报、课程共建甚至暑期研学营的衔接中。

我悄悄翻看工作群里的后台数据,论坛直播的累计观看量在24小时内突破了4.2万人次。弹幕里有一条留言让我印象深刻:“原来语言学研究可以这样热气腾腾。”说实话,看到这句话,我差点在工位上笑出声来。这不正是我们费尽心思要传达给外界的信号吗——外语学院从来不只是制造翻译员的流水线,它是一个制造意义裂缝并解释填补裂缝的地方。

我不愿意用“圆满落幕”来形容这场论坛

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圆满落幕”这个表述。听起来像一场被精确定义的演出,但实际上好的学术会议从来不是落幕,而是更加复杂的启幕。与会者们带着新的问题离开,有的在回程飞机上写开了论文初稿,有的在车站拍照盒饭讨论新课题。论坛上没有达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共识,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保持分歧,但不撕裂;共享语境,而不消解差异。就像一位葡萄牙学者在告别时说的:“我们今晚喝了同一杯茶,却尝出了不同的草木味。”

这种动态矛盾,大概正是外语学科面对全球化与本土性拉锯时最真实的写照。而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这场论坛的出现,让那些在走廊里交换名片的瞬间、那些粗粝而温热的现场讨论,成为了未来学者回望2026年时,一个闪着微光的锚点。

写到这里,夜幕降临得很快。窗外的珠江还在缓缓流淌,与论坛开幕那天的潮水并无两样。整栋外国语学院大楼的灯次第亮起,倒影在岸边碎成无数细密的亮点。我关上电脑想着:下次论坛,或许该让参会者横渡珠江,在船中读诗,而不是在会议室投影。毕竟,有些东西,船在江心和人在岸上,感受定会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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