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师范大学推进西部教育振兴培养新时代优秀教师
从六盘山到三尺讲台:宁夏师范大学如何为西部教育振兴锻造“硬核”教师?
我是韩沐阳,在宁夏师范大学教师教育学院待了整整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见过太多个凌晨四点的校园——不是因为我失眠,而是因为师范生们要去六盘山地区的乡村学校顶岗实习。去年冬天,有个叫马晓燕的女生凌晨三点就背着教案站在校门口,她说:“韩老师,那边的孩子六点就要走山路来上学,我得比他们更早到教室生炉子。”
这句话让我突然意识到,西部教育振兴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一堂堂冒着热气的课、一次次从大城市回到贫瘠山村的转身。今天这篇文字,我想聊聊这座偏居西北的师范大学,到底在用什么方法,让“教得好、留得住”从口号变成现实。
缺口背后:西部讲台需要的不只是“会讲课的人”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2026年发布的数据显示,西部地区义务教育阶段教师缺编率仍高达8.3%,而宁夏南部山区这个数字是12.1%。更棘手的是,这些缺编岗位里,超过六成需要“一专多能”的复合型教师——一个老师可能同时要教语文、科学、甚至音乐。
宁夏师范大学2022年启动的“西部卓越教师培养计划”第四期学员名单里,我看到了一份有意思的课程表。除了传统的教育学、心理学,还有《乡村儿童心理危机干预》《多学科融合教学设计》《新能源应用基础》——对,你没看错,他们要学光伏板怎么修、净水器怎么用。因为很多师范生毕业后要去的地方,可能连自来水都没通。
“你以为孩子们最缺的是分数?”项目负责人陈嘉木教授曾经这样问我。“错,他们最缺一个能帮他们看懂这个世界的引路人。”2025年,这个项目培养的132名毕业生中,有97人主动选择到乡村任教,就业率100%,三年留任率高达86.2%——这个数字比全国师范生平均留任率高出整整21个百分点。
把课堂搬到山沟里,把论文写在泥土中
很多人问我:“你们学校的师范生是不是特别能吃苦?”我每次都会纠正:“不是能吃苦,是习惯了把吃苦当成解题步骤。”
宁夏师范大学有个雷打不动的传统:所有师范生大二下学期必须到“西海固”地区的农村学校完成一个学期的驻校实训。这不是走马观花的听课,而是真正的顶岗——老教师退休一个,师范生补上一个。2025年,学校与固原市、中卫市的37所乡村学校共建了“双师课堂”,每个驻校师范生都配了两位导师:一位在线上指导教学技巧,一位在线下带着处理班级矛盾。
记得有个叫赵立恒的男生,被分到了海原县九彩乡小学。那个学校一共6个班,8个老师。他一个人教三年级数学、四年级英语,还兼任体育老师。第一个月他哭过三次,第二个月他开始给学生编顺口溜记单词,第三个月他自费买了投影仪教孩子们做科学实验。期末全县统考,他带的两个班英语平均分提高了17.4分。校长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都在抖:“韩老师,你们能不能多送几个这样的学生来?”
这样的故事不是孤例。2026年秋季,学校对218名驻校师范生做了满意度调研,96.2%的乡村学校校长给出了“优秀”评价,而师范生自己反馈最大的收获不是教学技能,而是学会了“如何用一碗土豆丝和孩子们建立信任”。
那些“留得住”的秘密:不是待遇,是归属
西部教师流失率高,这是常识。但宁夏师范大学用一组数据打破了常识:2024至2026届公费师范生履约率高达97.5%,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怎么做到的?
答案藏在三个细节里。第一个细节叫“反哺链”:学校每年组织优秀乡村教师回到校园开设“田野课堂”,这些老师不是来教课,而是来“带徒弟”的。2025年,从西吉县走出的全国最美乡村教师刘玉兰,在校园里待了整整两个月,手把手教师范生怎么用秸秆做教具、怎么在月光下给留守儿童讲《论语》。她说过一句话:“留得下来的老师,不是靠钱留的,是靠心。”
第二个细节叫“双绑定”:每个师范生从入学起就与一所乡村学校形成“成长共同体”。学生每学期要回这个学校住一周,参与学生家访、策划校园活动。2026年,这种模式覆盖了固原市全部228所乡村小规模学校,参与师范生超过1500人次。你会发现,当一个人在山沟里有了认识的弟弟妹妹、有了牵挂的班级墙报,毕业时的离职天平就会不自觉倾斜。
第三个细节最让我动容——学校在2023年启动的“教师子女关爱计划”。很多乡村教师最大的顾虑是孩子上不了好学校。宁夏师范大学联合宁夏教育厅,把36所乡村学校教师的子女纳入附属小学的“同城同教”名单,提供远程课堂、假期研学营。2025年,这项计划覆盖了482个乡村教师家庭。没有后顾之忧的老师们,反而更愿意留在山里了。
教育的温度,藏在每一个“不完美”的坚守里
有人问我,你们培养的教师和普通师范院校有什么不同?我想了想,可能不是技能上的差距,而是一种“宁愿慢、不愿假”的固执。
2026年毕业生李梦茹,笔试面试第一进了银川一所重点小学,可她在签约前突然反悔,去了同心县王团镇一个只有47个学生的村小。她爸妈气到不参加毕业典礼。她给我发了条微信:“韩老师,实习时有个孩子问我‘老师,你知道黄河的水为什么是黄色的吗?’我回答完,他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教室不应该是钢筋混凝土的。”
这样的“不理性选择”,在宁夏师范大学每年都有几十例。学校不做任何道德绑架,只是悄悄设立了一笔“扎根基金”,每年给自愿到深度贫困村从教的毕业生每人补贴3万元,连续补贴三年。2026年,这笔基金发放了76人,总计228万元。听起来很多?可比起一个老师可能影响的几百个孩子的后半生,这笔账谁都会算。
写到这里,窗外的晚自习铃声正好响起。教学楼里那些十九二十岁的年轻人,正在练习如何把一首古诗讲得比短视频更有趣,如何把勾股定理装进竹篾编的篮子里。六盘山的风还吹得到这里,但他们手中的教案,已经能写出阳光的味道。
西部教育振兴,从来不是一场速决战,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用脚步丈量的持久战。而宁夏师范大学做的事,不过是把那些愿意走下去的人,一盏盏点亮。


